同治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/公元1872年8月27日《申報》:竊以錢法為國家理財之源,錢文為民生利賴之本。上之鼓鑄多,則銅政通流而利權可以裕國,下之交易便則錢肆支取而日用即以便民。今乃有漁利集黠之徒公然開爐私鑄,聚黨成群,毫無忌憚。如寶山縣之彭王廟地方首犯某某者,則熔化制錢,其銷去順治、康熙、雍正、乾隆四朝最大、最精、最重之錢不知凡幾矣,而其每日所出之
同治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/公元1872年8月27日《申報》:
竊以錢法為國家理財之源,錢文為民生利賴之本。上之鼓鑄多,則銅政通流而利權可以裕國,下之交易便則錢肆支取而日用即以便民。今乃有漁利集黠之徒公然開爐私鑄,聚黨成群,毫無忌憚。如寶山縣之彭王廟地方首犯某某者,則熔化制錢,其銷去順治、康熙、雍正、乾隆四朝最大、最精、最重之錢不知凡幾矣,而其每日所出之錢,則不下幾百千文,發往蘇杭各處銷售,無怪制錢愈少而小錢愈多。
鵝眼之錢,似柳葉之薄脆,不是過也。而又攙和泥沙,夾雜鉛屑,擲地一聲,即虞破碎,民間不便于零用,市肆不便于支收,妨國用,病民生,莫此為甚。而地方長吏,每每置若罔聞,不加窮究,豈真裏如充耳乎?抑亦有掣之肘者在乎?蓋以此種惡根,必藉衙蠹【對衙門中貪贓吏役的蔑稱】以為護身之符,更結營痞以作藏身之窟,官一有訪拿之意,彼即先期備聞,早已遠飏,兵役往撲,率不能得其巢穴,并無由指其影蹤,蓋所以蒙蔽而衛護之者,竟至于無所不用其力焉。官雖訪聞極確,往拿極勇夫,且奈之何哉?是以因循姑息至十余年之久,而宴然坐擁其利,以蠹國而病民也。
前錄曾邑尊之密拿此案首犯也,真可謂果力【指佛果之力用,是一個佛教用語】精心,神出鬼沒者矣。然非此法,則無以悉其影蹤,并無以窺其巢穴,縱使會營率捕,其可得耶?然吾不解前此十余年中,其任寶山縣事者周,豈無精明強干之員?留心除莠安良之舉,而卒未能獲案法辦,竟任其肆意鼓鑄,舟車剝運,甚至隹節停工之日,凡在爐匠,則皆身如黑炭,結伴游行城市,無賴與之酒食征逐而絕不聞的一兵一役過而詰之者,抑獨何嘆是非賄通,而聯絡之者,其敢如此之大膽乎?吾觀曾邑尊微服訪拿之舉而益嘆其用意之深,用心之苦,用術之殊,非易易也。
上寶濱海之地,其開爐私鑄者不止彭王廟一處而已也,安得如曾公者,遍訪而得之,以窮其捕逃之淵藪【某種人物聚集的地方】,則庶幾小錢可禁而制錢可免銷化之虞,否則彭王廟雖無爐而非彭王廟者仍得安然自便也,豈不孤負曾公之苦心也哉?芻蕘之見,愿以質之洞悉此弊者。